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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03 | 谁记得她们-中国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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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即将召开奥运会的时候 索尔仁尼琴逝世了.西方各大新闻媒体毫不吝啬的把头版留给了他,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就是一个著名的持不同政见的作家 在苏联的时候他因为描写了大量的旨在暴露大量斯大林时期阴暗面的小说而入狱 后来出狱以后被苏联政府开除出作家协会并驱逐出境,1970年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来在瑞士和德国定居 1994年在叶利钦的邀请下回到他的祖国.他被俄罗斯领导人称为国家的良心.......
  在这里我想提两个被人早已遗忘的人 ,她们是两个女斗士, 是我们中国的良心.张志新和林昭
  张志新不过是中共辽宁省委宣传部普通干事。文革中因坚持真理,批判林彪、“四人帮”及其在辽宁的死党毛远新罪行,并指出毛泽东晚年错误,1969年9月24日被捕入狱,于1975年4月3日被残酷割断喉管后枪决,时年45岁。
  据《光明日报》资深记者陈禹山透露,张志新非第一例行刑前被割断喉管的“罪犯”,而是第30多例。据陈调查,对犯人割喉管后处死的超法西斯的“创举”,乃辽宁省公安局的一位法医根据当时辽宁省当权人物的意旨而贡献的“建议”。那时,文革冤鬼多。许多“犯人”临刑大声呼冤,或学革命烈士呼口号,有的还高呼“毛主席万岁”!毛远新等认为“影响极坏”而同意了这一“捍卫”毛泽东思想的创造性的“新生事物”。第一个受此酷刑的是沈阳市皇姑区克俭小学青年教师贾承厚(后平反),死时仅20多岁,其被子中还缝有伸冤状。
  张志新最初判无期徒刑,因不屈服,毛远新斩钉截铁说:“判了无期徒刑还这样嚣张,杀!”于是将张改押在只能一人坐而不能躺的“小号”(小铁笼)中受折磨,终被逼疯!她用窝窝头沾着月经血吃,在床上大小便。按《宪法》,神经失常者不能处死,但上面却说“装疯卖傻”!
  行刑时,陈禹山写道:“几个大汉,把张志新按倒在地,在颈背垫上一块砖头,不麻醉不消毒。就用普通刀子割断喉管……她呼喊挣扎,她痛苦至极,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在被割断气管时,“张志新剧痛难忍,奋力呼喊,很快,就喊不出声音来了。这时,一个女管教员,听着,惨不忍闻,看着,惨不忍睹,惨叫一声,昏厥在地,随即被拖了出去。”(马沛:《光明日报》四十年》)。
  那批刽子手有无处罚,至今不甚了了;毛远新至今也活得风光…
   至于林昭 我想在这里说她的简历是一项困难的事 因为太丰富了,这里我只是稍微提下  林昭,女,苏州人,北京大学中文系学生。反右中因仗义执言得咎,随之又因诗歌作品入狱。在狱中她坚守尊严,据理抗辩,并作诗直抒胸臆,九年得血书三十万言。1968年被秘密枪决,年仅36岁。死后,有关方面还向她的母亲索取五分钱子弹费。1981年无罪平反,但父母早已因为女儿的悲惨而悲惨过世,平反通知无人领取。甚至无法悼念。死因不明,下落不明,骨灰盒中没有骨灰,而只有她生前在狱中剪下送给母亲的一缕白发。以至时至今日,人们还在寻找林昭。如果大家还想知道更多. 我建议大家自己在网上搜下,她们都是在文革期间遇害的 她们的共同特点是在强权面前喊出自由 在愚昧面前喊出真理.还有一点她们的死前都受尽非人的折磨,尤其是林昭,1968年5月1日下午2时,公安人员来到林昭母亲家,索取5分钱子弹费。在这些暴徒眼中人的生命甚至不值那5分钱的子弹费.她们才是真正的爱国者,他们敢用生命做代价,在哪个红色恐怖的年代 他们是女斗士,林昭更是被称为北大的圣女 有血字祭 总结了这位圣女的一生
 德先生,
赛先生,
你是思想者的学生。
北大,
学养之大,
品格之大,
境界之大。
有蔡元培领军,
便成为精神象征。
太湖养育了你:
博大养育博大,
透明养育透明,
秀丽养育秀丽。
从太湖到未名湖,
波浪熟悉你,
湖鸥熟悉你,
岸柳熟悉你。
连同你的诗与酒,
连同你的纸与笔。
有湖,
但无船;
著名,
却未名。
饮者,
但无量:
只一杯半盏,
便境至微醺。
人至微醺,
诗荡激情:
止于当止,
行于不可不行。
《自由颂》,
是你青春的歌吟。
没有读过你的《自由颂》,
但我读过自由。
读过自由,
因为读过年轻。
北京大学,
三角地,
如何让人想到百慕大海域?
面对1957,
你发问以1911的名义:
不是号召话语?
不是动员话语?
不是恳请话语?
请出话语并承诺请出,
却为何杀伐话语?
大地请出绿草还要杀伐绿草?
海洋请出波浪还要杀伐波浪?
天空请出雷鸣还要杀伐雷鸣?
夜色质问: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你反诘:
你是警察?
还是便衣?
你有什么资格盘根究底?
武松杀人尚且写下“杀人者武松也”,
我只不过提出一个关于话语的命题。
请记下:
中文系,
《红楼》诗歌编辑。
请记下:
第二十七斋,
二二五号门。
请记下:
林昭,
林,
双木成林之林;
昭,
刀在口上之日。
哦哦,
刀在口上,
一言竟成谶语。
德先生的学校,
赛先生的学校,
蔡元培先生培育的现代精神之摇篮哦:
八千学子,
八百右派:
十分之一,
反革命。
一个头戴列宁帽的反革命,
一个身穿工人裤的反革命。
一个参加过土改工作队的反革命,
一个在心底把领袖称作“父亲”的反革命,
一个林黛玉一般的反革命哦:
不谙阳谋,
不察陷阱,
不屑违心。
因为歌颂自由失去自由,
因为珍惜尊严保卫尊严,
因为呵护话语失去话语。
于是披枷带锁,
于是身陷囹圄。
却在真诚反省,
却在真诚愧疚,
却在真诚自律:
一个反革命,
以为还在继续革命。
暗礁不真诚海鸥真诚,
太阳不年轻曙光年轻。
身躯服役,
思想也服役?
监狱史上不乏狱中写作之先例呀:
科学家比如伽里略,
文学家比如司马迁,
政治家比如弗拉基米尔·伊里奇……
林昭,
却没有纸笔。
我思故我在?
便让思想变成荒原,
便让存在变成废墟。
甚至有劳三副手铐:
正铐,
反铐,
交叉铐,
莫非手铐也是一种文化,
也结构出自己的精深和细密?
铐住心理:
甚至还得铐住一个女子的生理周期……
我在故我思:
发卡,竹签,瓷片;
十次,百次,千次:
戳破手指,
划破手指,
掐破手指:
你把完整的生命破碎成一点一滴。
一根流血的手指,
是一座生命之柱呀:
以血写血,
以心写心,
以命写命。
写自由,
写平等,
写博爱。
在被套,
在床单,
在衬衣。
写“人”:
人的价值,
人的尊严,
人的意义。
当鲜血和衣衫相触之一刹,
天地之间轰响一个耳熟能详的旋律:333|1-|1―
222|7-|7―
九年,
三十万字。
三十万个中国字,
三十万个中国血字:
横平竖直,
铁骨铮铮,
浩然正气。
三十万字,
一部血写的诗歌长卷:
文学史的光荣,
思想史的耻辱,
苦难史的奇迹。
九年,
一个漫长无花的花季。
无花但有叶,
无叶但有茎,
无茎但有根,
根,
却为泥土所拒。
九年,
一点二五次抗日战争,
三次解放战争:
而九年铁窗生涯,
居然成就了一个圣女贞德一般的白毛女。
生存层次的白毛女说:我要活;
思想层次的白毛女说:我抗议!
白头,
白巾,
白色头巾上闪动一个血字:
“冤”。
血字,
红得燃烧,
红得无助,
红得凄厲。
没有斧凿,
不是工匠。
不是工匠,
却在造船。
你用九年积攒的糖纸,
折叠成一只小船:
篷帆饱满,
纤绳柔韧,
桅杆刚毅。
其实是在折叠时间哦,
你把时间折叠成一阕古典诗词:
青山遮不住,
毕竟东流去……
有湖的时候没有舟楫,
有船的时候没有涟漪。
那难以承受的,
是重?
是轻?
一旦行刑队举起枪支,
就一切都晚了。
在剥夺别人自由的同时,
也剥夺了自己的自由。
剥夺自己的自由,
起始于剥夺追悔剥夺的权利。
可是既然是举枪,
又为什么如此怯懦?
如此游移?
如此颤栗?
当年反革命杀戮革命是不敢不秘密,
如今革命处决反革命,
又为什么仍然作为秘密?
秘密的眼睛,
秘密的牙床,
秘密的秘密:
一粒子弹躲在巢穴里,
像是一条金属的鳄鱼。
真实鳄鱼的出击,
倒也从不秘密。
子弹秘密起步了:
一条弹道,
屈辱的轨迹。
击碎一棵露珠,
击碎一丛鲜花,
击碎一双羽翼,
击碎一片云霓。
《自由颂》碎作纸钱自由舒卷,
纷纷扬扬,
铺天盖地。
最后是一条船,
一条糖纸折叠的船。
不是泰坦尼克号,
却也沉入海底。
头巾飘在桅杆,
子弹嵌入血字:
取不出,
化不开,
托不起。
从上海,
到苏州,
风尘仆仆,
职业寻觅。
母亲面对警察,
一脸的不解,
满心的惊悸。
一位抗日的母亲,
一位反蒋的母亲,
一位冒着生命危险救出诸多共产党员的母亲哦!
女儿被枪决,
还得母亲交纳子弹费?
这一粒子弹,
究竟想打死几个人呢?
五分钱,
很便宜。
且规范,
有收据。
可是五分钱,
能够买到一张通往天堂的通行证吗?
苍天垂泪,
大地失语。
在天国?
在人间?
在炼狱?
老人拄着竹杖寻找女儿,
一步一步,
轰然有声,
仿佛穿过一部但丁的《神曲》。
没有找到女儿,
母亲仆倒在女儿扑倒的热血大地。
仆倒且拥抱,
公开拥抱,
因为拥抱无须秘密。
有骨灰盒,
但没有骨灰;
有挽联,
但没有文字;
有哀乐,
但没有旋律。
歌德巴赫猜想:
无罪?
平反?
那么,
子弹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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